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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走杨家坝
 www.bznews.org 巴中传媒网 2018-06-24 来源:巴中日报  【打印】【关闭
 

苏长龙

晨曦点亮了杨家坝的角角落落,一缕雾霭沿着河道轻歌曼舞,柳叶上露珠像是渗出的细细汗珠,清风拂面,碧波荡漾,一群人顺着滨河红色跑道小跑,这些晨练者,额头上正冒着汗,有热气从发间冒出,扩散。

杨家坝的滨河路,树木成林,翠柳成荫,花团锦簇,水泥栏杆上的图案精美细致。这条路往北是一号桥,到达老城繁华地段;往南成巴高速横空越过,直抵乡村农家乐。公路那边的楼房如雨后春笋猛地往上窜,热闹的销售部锣鼓喧天,开发商开发到哪里,哪里就会热闹起来,售楼小姐笑容可掬,即使是早起的晨练者,也会热情地递上精美的楼盘资料,耐心地介绍。

杨家坝与巴城隔河相望,早年这里沟壑纵横,杂草丛生,山坡上零星的住着几户人,天堑屏障的阻梗,使得当地经济难以活跃,多以种植、养殖为主,年轻人外出打工,小小的山村显得有些冷寂、落寞。

想到巴城赶场,有两条道,一条是沿着曲折的山路绕道一号桥,另一条是丝厂那边有个摆渡船。记得有一次陪朋友走人户,是从丝厂那边坐上渡船,下了船便是一条羊肠小道,路边有几块形状迥异的蔬菜地,每到涨水季节这里就成了荒原地带,沿着崎岖山路,渐渐看到山坡上有袅袅炊烟,坡地上的苞谷均已身怀六甲,斑斓的须子在风中展示着妩媚的舞姿。朋友家住在山腰地段,有好几间土墙瓦房,两边的耳房,一边是茅房连着猪圈,一边是厨房,圈里只有两头猪,是过年杀的年猪。听主人讲,山下还有一个猪场,本来养猪成本就高,今年闹上了猪虫病,亏了本,就不养了,等行情好了的时候再说。厨房很大,几口硕大的锅因长时间没有熬猪食了,已经生了锈。屋梁上挂满了腊肉香肠,厨房里搭一张八仙桌还是显得空旷。

乡下人十分好客,不住地劝酒夹菜,还留我们过夜,我说明早上早班怕来不及。仲秋之夜,凉风习习,月朗星稀。灯火辉煌的巴城就在眼皮底下,此刻城里那些悠闲者正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或逛商场,或赏美景,酒楼歌厅喧声鼎沸,热闹非凡。我们担心“夜渡无人舟自横”,于是决定绕道一号桥。

周遭寂无一人,石阶上树影婆娑,秋虫唧唧。走惯了城市的平坦街道,这狭窄的石梯,向下蜿蜒着,我们走得很慢,生怕摔着。拐过一个弯,一座新坟赫然在目,一个奇怪的声音像是从里面传来,我们惊恐不安地走着,突然一个趔趄,我的脚崴了,幸好我们到了养猪场,前面就是一条通向城里的机耕道。那天晚上,我们走了两小时,才回家。

一晃十年过去了,一桥飞架南北,我也在离此不远的小区购房安家,十年前那一条羊肠小道早已销声匿迹,山腰间那一排房屋被夷为平地,热情的主人成一拆迁户,瞬间步入富人行列。开发商在此筑路护坡,植树种草,修亭塑像,成了我们锻炼身体的好去处。

滨河小道上,吃罢晚饭的人们陆陆续续开始散步。夜幕下的杨家坝,一束强光横空掠过,让我在寂寞里看到了繁盛。我喜欢均速地慢行着,胜若闲庭散步,我喜欢这儿优雅的环境,静谧温和,悠然惬意,每每写作遇上“卡壳”之时,我便从逼仄的书房里走出,头顶朗朗星辰,放眼万家灯火,脚踩皎洁的月色,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思绪一下子顺畅起来,身心自由了,遐思像长着翅膀的鸟儿,自由翱翔。

我尤其欣赏逐渐朦胧的事物,看彼岸的灯火次递亮起,看远方的一棵树如何被夜幕吞噬。魔幻的树影,摇曳的花朵,河面上若隐若现的波光,偶有一两条不安分的鱼跃出水面;垂柳下情侣们那两颗跳跃的心脏,正慢慢靠近。杨家坝的夜晚总是隐含着美妙的意蕴和无以穷尽的诗情画意。

和大自然拥抱在一起,白天的烦恼荡然无存了。一个以诗人自诩的人,习惯地从中提炼出幻想,潜伏大脑中的灵感油然而生,因此我愿意乐此不疲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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