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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的柏树枝
——读阿来《河上柏影》
www.bznews.org 巴中传媒网 2017-09-03 来源:巴中日报  【打印】【关闭
 

《河上柏影》封面

张万林

阿来的“山珍”三部曲问世了,我先挑了三部曲中的《河上柏影》来读。

撕开压膜的外装后,“河上柏影”呈现于眼前——他写了一个村庄里的树,五棵连在一起的古老柏树。同样的,开篇就是一章柏树的名词释义,我有一点读不下去了。我是读小说,不是读科普知识,不知这位《科幻世界》杂志曾经的老总咋这么爱搞科普。我跳了过去,接下来的几个序篇也让我有些迷茫,他要做什么?前面几个序篇也写得简单,直白,不像小说语言,也不像小说架构,总之使我一直进入不了他的小说世界,像一部地方风物志。既然开了卷,我还是坚持着读了下去,我想看看这位茅盾文学奖得主到底要做些什么。

但是,不得不说,阿来是个小说家,他有他的办法,有他的创作理念。在一两个序篇之后,文章就有些眉目了,小说端倪出现了。五棵连在一起的柏树和这个地主家的小姐成了他的世界,诗一般的意境出现了。柏树上落下的柏枝和这位妇人经年不断地去收集这些香料成为隐喻,成为他预设的一个意象。最后出现的这个村庄的变化和人物跌宕起伏的命运与之紧紧地连在了一起。这是阿来熟悉的世界和风景,他写得荡气回肠,落落大方。读后有余韵未尽之感。到最后,他的科普又来了,跳过是我阅读这些文字的习惯,但并不影响我对这部作品的好感。

读完这部作品,让我想到了一个词:婆娑。这个词有很多种释义,我就不在这里学他一一列举了,我要说的是它枝叶纷披的那个意思。想到这个词,主要是谈他这部作品的结构。结构是小说的重要模式,一部小说结构的好坏决定着作品的成败。回过头看,阿来在写这部小说时,是有过思考的,在结构上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我翻看他的《蘑菇圈》,又并不是这样安排的,说明他是有意在这部作品上求变化。这些科普知识,单独成章,前后呼应,七个序篇后才有正文,但整个故事情节又没有脱钩,这样的安排,让我把这个结构与五棵柏树联结起来了。这五棵树紧紧地连在一起,却又在空中铺展开来,成婆娑之势,开阔不失之紧凑,舒展不流于奔放。如果把这些逸于树外的枝叶剁去,并不影响这棵树的存在和它的高大,但没有这些看似可有可无的枝叶,你就无从感知它的茂盛。这部作品的结构像极了这五棵连在一起的柏树,它前后的科普知识如果删去,也不影响这部作品,就是把前面的一二序篇除去也没大的影响,在我看来可能作品更为紧凑,不那么让人半天进不到作品中去。但是真的是这样的吗?这些科普知识和一二序篇的存在就像是这些伸于树外的枝叶,少了它们,小说还是小说,却少了茂盛之势,少了些铺垫和必要的缓冲,就像有这些树的存在,挡住了岷江河水的视线,让我们不可一眼看到河水的奔涌和跌宕之势。它让我们在读完这部作品之后,想回头去读这些科普知识,更深地去认识这些柏树,让它有了历史的纵深感、厚重感。

这说明阿来是精于小说架构的。他让作品结构与作品内在的东西联系得那么紧密,呼应得那么到位,让你在读完之后才意识到它们存在的重要性。婆娑还有盘旋与舞动之意,它就让这部作品有了动感,摇动着我们的心旌。婆娑在佛经里说的是婆娑世界,是指人的世界,是永远存在缺憾而不得完美的世界,这正应了阿来的旨意,现代旅游业的发展,物欲世界的索取,让这五棵树未能善终。在高度发展的文明世界里,我们这些文明人亲手埋葬了自己民族的文明和文化。

我不敢说阿来这部作品超越了他的《尘埃落定》,比之于《尘埃落定》,它的宏大性不够,深入度不够,这是个小切口,让我们从一个侧面去看世界。但他的作品立于现实,写于现实,有着极强的现实意味,他有着一个作家的良知,呼唤着人类的良知,让奔忙于物欲路上的人们少些功利,多些温情;少些奔忙,多些停顿;少些破坏,多些关怀。这样,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可能就更理智一些、温情一些,人类的存在也就会长久一些。

(《河上柏影》,阿来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16年10月版)

责任编辑:聂照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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